長輩們,給個機會,讓青年返鄉吧!

文/甜不辣(本文原刊登於美濃月光山雜誌社,作者為本學會之重要成員)

前幾年,似乎常常聽到關於青年返鄉的口號,大多是因為農村人口外移,農村勞動人口數大幅縮減,農村,變得只剩下老人與小孩,多數的壯年人口都在外地或都市裡為了生活而打拼,農村需要勞動力,也需要活力,因此,青年返鄉的計畫,便因應而生,但是,青年返鄉不僅僅是喊出的口號,它更是一段漫長且艱辛的奮鬥過程。

從小,父母及長輩們灌輸的觀念,不外乎是多念點書,然後離開鄉下,到都市裡去找個不用吹風淋雨曬太陽的,坐在辦公室裡面的工作,青年離農的第一步,父母與家鄉的長輩便是第一把推手。跟我差不多大的朋友們,或許在完成高中職或大學學業後,曾經表達想回鄉工作或是留鄉的意願,但是,往往潑出第一桶冷水的,便是家裡的父母,對父母及長輩們而言,他們或許認為,有唸過一些書之後,就要到外地去工作、賺錢,不是留在家裡,即使在家裡仍然能夠找到離家不遠的工作,或是協助家業,父母長輩們仍是無法給予肯定與鼓勵,但是對於離家求學好幾年的學子們來說,留在家裡,不僅能夠就近照顧年紀漸長的父母親,也能夠在閒暇時幫家裡的忙,在青年們的心裡,也許也正蘊藏著,家是唯一的靠山,這樣的想法,此時,出外與返鄉的掙扎,正不斷的對抗著!

以美濃這樣農村型態的地區而言,過去多數的年輕人都曾經協助過農事,但是現在,原本應該是本能的農事,對我們來說,卻是遙遠而生澀的,是什麼樣的變化,讓我們離原本最熟悉的農業越來越遠?離鄉,就是距離的一大步!農村裡的長輩們常常感嘆,自己手邊的工作沒有人會接了,兒子們在都市裡生活,女兒也遠嫁他鄉,過去賴以維生的農業與農田,現在多半已轉作休耕或轉賣,在這樣感嘆的同時,不知是否能夠想起,過去,自己就是將年輕人推離家鄉的推手?

兩年前,在偶然的機會下,曾聽我弟弟不經意的向母親提及,大學畢業後想回美濃種木瓜的想法,母親當下也無法思考弟弟的語氣是玩笑或是認真,便直接向弟弟說,你要是回來種木瓜,那還需要念大學嗎?當時,我心裡就想著,母親,是反對我們回鄉的!弟弟大一時曾短暫搬到學校附近的宿舍居住,但是因為擔心家裡的農事沒有人可以協助,也擔心父母親在家裡若是出了什麼狀況沒有人能夠即時處理,開學一個月後就搬回家裡,改為通勤上學,母親總說他是因為在學校附近沒有伴可以玩才逃回家裡,但我卻認為,他是因為牽掛家裡的狀況,才不願住在宿舍裡,也因為這樣,我才能放心的在外地讀書、工作。

在外地工作的這段時間,總是想著,既然能夠在外地從事補習教育,能夠確實地提升國中生與國小生學習興趣,進而提升成績,那為什麼不能夠回到美濃教導自己家鄉的孩子們呢?自己觀察了一陣子後,發現美濃國中小階段的學童,很多是因為爸媽工作忙碌沒有閒暇的時間輔導及陪伴寫功課,或是因為母親來自於其他國家,在國語文方面無法協助,這樣的學生在學習上較為弱勢,在學習過程中也容易受到挫折,便燃起了一股返鄉教學的希望,第一次與母親商討時,果不其然是潑了一桶冷水,幾番溝通之後,母親終於認同我的想法,願意讓我回到家鄉,一步步開始我的教學,雖然現在還在起步階段,但是,能夠獲得家人的認同與支持,已足以讓我在往後的風雨中,無所畏懼的繼續前進。

返鄉的過程,是青年的規劃與長輩們的互相希冀衝突的過程,青年朋友們希望留鄉,無論是從事農業、養殖業、服務業,除了能夠顧及基本生活所需,也能夠就近照顧父母親,並且朝著自己的理想邁進,更能夠在自己喜歡又舒適的環境裡生活,返鄉,是實踐理想的第一步,長輩們,給個機會,讓青年返鄉吧!年輕人,一起返鄉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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