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哥,歸來勒~~~

當樂樂農場的小主人阿樂樂,走經過三五成群談話聊天的婆婆媽媽身邊被問到:「誰是你最好的朋友?」阿樂樂不假思索,用他稚嫩又帶堅定的語氣,還帶點客家特色-上揚又拉長音的童言童語喊出:「阿貴哥~」。隨後就用小男孩特有邊走邊跳的步伐,跑向他的好朋友-阿貴哥。這是熟男孩阿貴哥跟小男孩阿樂樂的忘年之交。圖片

阿貴哥18歲自高職畢業後,跟大多數的青年一樣,懷抱著打拼一番事業的憧憬,學習印刷本業的他,在親戚的介紹之下,到台北的印刷廠擔任排版印刷的工作,後期卻因中年轉業而擔任計程車司機謀生。這樣在台北一待就超過了30年,並且娶妻成家。

與一般都市裡的住民一樣,阿貴哥說:「在台北的生活呼吸著遭受汙染的空氣、生活環境又很混亂、家裡也喜歡買些看起來很漂亮卻不見得健康的食蔬。」這對於從小習慣在美濃鄉間長大,過慣了遊遊野野[2],沒事就可以往田間走走、到溪邊看看小動物、抓青蛙~撈鱔魚~,偶而還可以坐在樹下唱歌、鋸弦[3]的阿貴哥而言,顯得非常不習慣。十多年前阿貴哥興起了「返鄉」的念頭,然而身為一家之主,女兒都還在求學讀書,免不了的自當繼續承擔起家庭經濟的重擔。但是在阿貴哥的心裡,卻始終沒有忘記想要"歸來美濃"的想法~~~。

為一解思鄉之苦,阿貴哥在台北的生活除了拼經濟、拼生活之外,工作之餘的私人時間會在寶島客家電台、客家文化會館擔任志工,並投入在客家劇團學習有興趣的戲劇表演課程中,曾經巡迴各地演出過《滾動原鄉》、《地震的記憶》及《麼介哥麼介妹》等多部劇場演出。寄情於戲劇表演,成了阿貴哥自信心與生活能量的重要來源。

圖片
阿貴哥飾演客家電視「竹田車站」劇照。
資料來源:客家電視網站資料

2012年11月某日,當美濃人都在忙著為冬季裡作的收成辛勤耕作,阿貴哥駛著他的計程車從台北歸來美濃,一腳踏入學會輔導站辦公室,說著他「返鄉」的這些年、那些事時,我們真以為,阿貴哥歸來了~~~。在初歸鄉的那段時日裡,阿貴哥花了好一段時間,把住家衛浴裡屬於傳統鄉村生活燒材火的熱水爐改裝成適合現代生活的電熱水器,開始整理出一個舒適的洗衣、曬衣空間。阿貴哥面對的,是活生生接踵而來該如何重建離家三十年後,第一次「返鄉」的所有新生活,並安頓好自己的生活起居,建立好返鄉的生活節奏,也適當的抒發一些情緒,療癒這30年來脫離了美濃的生活記憶。

阿貴哥也開始過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但又有著走過生命經歷的成熟,展開他獨自一人夜觀螢火蟲、水圳抓鱔魚、尋找童年泅泳的水潭-我們稱之為阿貴哥「返後生」[4]的生命歷程。

這一年來阿貴哥嘗試性的在自己的田裡種植著堅持不灑農藥的紅豆,給自己也給親友家人吃。為了練習耕作技術,今年的春耕也在農友啟尚哥的建議下,從種植糯米開始學習基礎的農業技術,平日則跟隨啟尚哥學習各種作物的田間管理技術與知識,協助啟尚哥所種植的玉荷包進行疏花,學習著各種務農相關的勞動。憑著童年的記憶,一點一滴的撿回農村生活的專業技能,摸索著、探尋著返鄉的各種可能性。

阿貴哥常說,「我回美濃最想觸摸的,是我小時候的美濃,乾淨的水圳、清新的空氣、濃厚的人情味… …還有那無憂無慮的童年記憶。」可是事與願違,三十年的時空交錯,美濃早已不是當年的農村,而阿貴哥也已年逾半百。返鄉的路即使回到了家鄉,也未必這麼順遂~~~

2013年8月29日,康芮颱風肆虐南台灣,阿貴哥本以為是徐行在平日熟悉的回家路上,結果卻因溪水暴漲淹沒了道路,阿貴哥賴以維生的計程車,在這場風災中泡了水~~~。風雨中,阿貴哥撐著傘獨行了三、四公里的路途走回鎮上,在大家一陣的責備與關心詢問中,獨飲小酌排遣心情。自此,阿貴哥被迫放棄開著台北的計程車在美濃產業道路上悠遊追尋「鄉愁」的心境,進而慎重思考著要買一台「發財車」來代步的現實。這起意外也意外的結束了阿貴哥返鄉的蜜月期,重新在土地上尋找生存的契機,面臨新的「歸來」處境,這個轉變讓阿貴哥真真切切的歸來美濃。圖片

隨之而來的美濃冬季裡作農忙期,讓阿貴哥有機會藉著四處替人交工[5]賺點日常所需,此外,因為對有機無毒的自我期許,阿貴哥與樂樂農場展開新的合作,這是阿貴哥的第一次,也是樂樂農場的第一次。隨著阿貴哥的田區打好了田,準備種下今年第一批的玉米及白玉蘿蔔,這才是考驗著阿貴哥「返鄉」務農真正的開始、真正的第一年。

當阿貴哥遇到樂樂農場小主人阿樂樂,終於有人可以跟阿貴哥一起分享田裡抓青蛙、水圳抓黃鱔的孩童生活,而阿樂樂也很幸運,可以跟著阿貴哥到處野上野下,在這個老男孩的肢體遊戲裡,玩著老鷹抓小雞、阿公背小孩的各種戲碼,在敲敲打打又打打鬧鬧的互動中,阿樂樂找到了玩伴,阿貴哥找回了童年,這一老一小結下這忘年情緣。這場忘年之交,雖然來得自然而然,但卻極其不容易,因為阿貴哥花了足足十年,才真正步上歸鄉路。而返鄉的種種考驗才正要開始~~~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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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歸:台灣南部客家話中「回」的意思。

[2] 遊遊野野:形容四處遊晃、到處遊玩。

[3] 鋸弦:"拉"胡琴的動作,在動詞的使用上與普通話有很大的不同,中文是"拉",客家話是用"鋸"。

[4] 返後生:返老還童、回到年輕生命。

[5] 交工:美濃客家社會一種互相協力換工的勞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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